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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麻辣社区*文学沙龙】我非二奶(短篇小说)


    一个女人,却要向全世界公开承认自己不是二奶,难道还是独奶,或三奶?那她肯定是个怪物!
    如今的中国就是怪,明明胸上长着一对大乳房,没有哪个敢承认自己是二奶,明明是年轻未婚的女孩儿,却不敢享受“小姐”的尊称。就连脊背驼牙齿落的老女人们也要绕一大圈儿,避开小姐这雷区,互唤“美女”。但是,许许多多年轻漂亮的女人还是或直接或间接地成了小姐(戏称叫公交车),沦为了官员的二奶。有的嫌其细节太繁琐,干脆脱得赤条条的,如泥鳅一般,羞羞答答地钻进演艺圈,讨得经验后,很多还是成了官员的裆下囚。
    我年轻漂亮,性感丰满,但不是任何臭男人的婚外情人,更不是任何党政官员的二奶。其实,我成为二奶的机会很多,只是没有利用。

     大学四年,我穷得只剩身体时,差点儿就跨出传统女人的队伍,加入了中国浩浩荡荡的二奶大军,以身上方寸隐秘之地换取漂亮的服饰,不花一分钱的大吃大喝,有头有面的光鲜生活。但是,我没有那样做,也不敢那样做,因为,怕我妈被她引以为自豪的女儿活活气死,怕我的老父亲因我在村里低着头,躲开众人的目光走路。
    第一个提出要包养我的,是我们的系主任。他当时五十多岁,矮矮胖胖,是学古生物的,但人一点儿也不“古”,身体里似乎还带有上辈子和预支了下辈子的荷尔蒙,胀得他整个人的外形如同一个大皮球,虽皮球上还粘了个乒乓球,但我们暗地还是称他为皮球。对啦,还有四根火柴棍儿,就恰当地构成了他的四肢,加之秃头,所以,也有叫他“周围有”的。
    我们很多女生都不敢正视皮球那直勾勾的目光,生怕裙子被那带钩的目光撩起来撕破了,生怕四肢关节被他那温柔里藏着坚硬的目光盯脱臼了。但是,也有胆大的女生,敢于迎着他的目光,笑嘻嘻地绕到他的前面,以弯腰系鞋带或捡书为由,把露出股沟的大屁股晃来晃去,弄得他心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摸一把:“啊!好美哟。”学姐说,凡与他接触频繁了的女生,肚子都无缘无故地肿胀过,不过,请假休息几周,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像漏了气的气球。如此漏气多了,胸腹总是皱巴巴的,残留着原来被撑开过的条条白印。于是,只好扔了低领衣好露脐衫,把多余部分刮进乳罩里,再以大乳美女的身份风光在校园里。
    一跨进大学,我就严格执行了学友“60分万岁,59分报废,61分浪费”的口头规定,学习三天打鱼两天赛网,为还我高中时的瞌睡债,在一月内要来好多次例假,反正,辅导员是个青涩的懵懂小子。睡,使我的成绩平平,不前也不后,但把我睡得细润光滑,如玉石一样了。四肢嫩如莲藕,浑身柔柔软软,凸凹有致,洁白细腻得似乎吹弹即破,特别是乳房和臀部像发酵的面,经睡的蒸烤,变得异常丰腴、饱满、高耸、浑圆和光洁了,把原来的衣裤撑得紧巴巴的。我觉得颇寒酸,可系主任说我挺时尚,很会打扮自己。因此,从大三开始,皮球经常把我单独叫到他的办公室谈心,看那架势,非要把我培养成革命事业接班人不可。
    “你学习刻苦努力,很好!”系主任一边给我倒水一边盯着我的胸脯,仿佛我丰满挺拔的胸脯非常干渴,要是不让他那杯水浇灌的话,马上就会干瘪下去。当然,他是乐意浇灌,“我们的党,急需你这样的优秀人才呀。”
    我端坐不动,因为稍一动,那对不听话的乳房就会晃动,不知情的还认为我要腐蚀党的好干部。我把啊哦嗯呀重复数遍之后,皮球也终于把水送来,不出所料,他没有把纸杯直接给我早已伸出去的双手,而是极速推向了我的乳房。——这,就验证了学姐们代代相传学校教授骗女生的步骤——“关心话语如炮放,水泼胸脯不商量,揉捏双乳温柔哄,等待时机拖上床”的第二步。在水杯与我乳房触碰的瞬间,我一避让,半杯水啪地掉在了地上。心想,下面的程序他理当取消,可他胖呼呼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我一只胳膊:
    “对不起!把水撒你身上,帮你揩了。哦,来来来,我里屋有毛巾......
    “对不起!”我努力挣脱他,“我没让您泼上,嘻嘻,毛巾留着您老人家自己慢慢享用吧。”
    “还是让我擦擦吧。”他摇着身体,逼近我,“谁让你我有缘呢。”
    “你圆吧!”我并不觉得羞愧,俯视着被全中国人血汗养着的色鬼,只觉恶心,也希望极快结束他对我的特殊“栽培”,于是我放低声音说,“接下来,您老人家该表白非常非常爱我了,是吗?”
    “真是善解人意呀!哦,只要你陪我,就不用去上课,我能保证你以最好的成绩毕业,所有费用我全包了。你是处女,另外补偿。”皮球上端的两根火柴向我张开了,“来,先抱抱你。”
    我捡起纸杯砸在乒乓球上,随即跑出了系主任的办公室。哪知这一砸,无缘有故地把我自己每学期的困难补助砸没了,原因是国家处于困难时期。同学们知道底细后,很为我抱不平,对皮球也进行了小小的报复。有的对他说,“只要大主任补齐她的经济损失,她就让你摸一下。”有的却说,“你长得有点儿比例,发张党票,我们就陪你老人家上床。”甚至有天午休,她们趁我熟睡时,还用我的手机发短信叫系主任去宾馆开了房。
    
    
......
    “亲,我想要了!”
    “亲,对不起啦!我在去校长的路上。”
    “狗杂种老东西!还是抢先了。”
    “哦哦,那我晚上陪你吧。”
     
    
我正望着几条短信纳闷儿时,系主任被宾馆的保安押着闹进了学校,说他强奸了服务员。估计他是服了春药,实在忍不猪才挺起走险的。这必定不是小事,所以大家认为他肯定要栽,开除党籍呀,免除系主任职务呀,当然,最令人振奋的是把他踢出学校。可是不久,他却反而升为了学校党支部副书记,并兼着系主任。这时的皮球,对我更加殷勤了,见我就莫名其妙打招呼,嘿嘿地笑,还好几次把我直接从教室交出去闲聊。
    “副书记大人,”我非常气愤,一跺脚,“我闲不起,要去上课了。”
    “唉,慌什么!”见我要走,他也急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办公室就是一大堆女孩儿脱得干干净净的等着我。”
    “嗬!还不快去享受。”
    “我对你有兴趣。”
    “我对你没兴趣!”
    说实话,因为嫖的战绩,他就是升为国家主席,靠国库把全世界的女人都压在那圆圆的皮球下,扭动着白白的身子,不停地呻吟着,嚎叫着,与我没有任何干系。我发了誓,就是喝自来水也不能出卖自己,接受任何施舍,必须利用剩下的年多时间多学点东西,不至于沦为外靓内空的花瓶,才不辜负为我披星戴月省吃俭用的父母。
    但是,当我一头扎进书堆时,不少人却有意无意把我扯向了皮球。我周末泡在图书馆,认为是在等皮球幽会,取了熬夜笔耕的稿费,被认为是皮球给的,领了聘用公司的预付工资,也认为是皮球拿的。总之,从老师和同学看我的目光里得到肯定,我就是皮球包养的二奶,我是个靠出卖肉体与灵魂而活着的贱女人。我身上的钱是肮脏的,是让皮球玩儿的补偿。我买了几件时尚而廉价的衣服回去,同室的女生却说:“系主任当了书记就是有钱,比原来大方多了。”班上最小的一个男生被怂恿,几次悄悄问我:“姐姐,听说你要当学校球队长,是真的?”
    一时间,我成了灾星,成了烂货,连学生食堂卖菜饭的小师傅竟敢在橱窗里,拉开嗓子调戏我:“美女,你还要一‘嫖’吗?”原来学生会里对我有点意思的男生,待我也避而远之了。在学校,常与我搭讪的几乎都是老男人,有瞎扯乱吹的,有送祝福的,有送告诫的,主要还是转弯抹角探听我课余特别是周末如何安排,似乎除了皮球,也要把他们这些老东西“照顾”一下。毕竟,党培养几十年,他们也非常懂得害羞,往往说半句留半句,如要我现在帮其把话说穿说完整,就是我最好脱得赤条条的躺在哪里,让有一官半职的学校精英一个一个慢慢栽培,呼哧呼哧轮流浇灌,我就听了党的话,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会前途无量了。
    没有享到二奶福,倒沾浑身二奶臊。也许,这是上天赐我的求知机会,没有没完没了的应酬,没有无聊的电话短信烧扰,可以躲在二奶的阴影里,潜心查看、消化和吸收我喜爱的文字内容。
    一天黄昏,我捧着《世界法学概论》,照例溜到学校湖畔垂柳拂面的长椅上,想储备点儿毕业论文的理论知识。不一会儿,上眼皮与下眼皮就开始战争了,书页上的符号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成了大大小小的皮球,在纸面上跳来蹦去,肆无惮忌地滚动起来,嘿嘿哈哈地淫笑着......我被红红绿绿的皮球压在了下面,努力向上抓爬时,听到所有皮球齐声吼道:“脱了吧!脱了吧!......”我的头还没有露出皮球层,可身上的衣物被皮球刮掉了,全身像有千万条毛毛虫在爬动,又似千万唇舌在吻舔。当乳房被爬得即将裂开,那含苞待放的花蕾被舔得快要微微张开时,我呼吸困难,也没有丝毫力气了,就放弃了挣扎,并接受了皮球。这时,单薄瘦小的母亲来了,无言地望着我,非常绝望。满面尘灰污垢的父亲也来了,他拼命钻进皮球堆,抓住我的双臂,说:“宝贝儿,我陪你去死吧!”
    随后,我、我母亲和我父亲,立刻拥在一起,嘶声竭力地哭啊,哭啊......
    
“姑娘,姑娘......
    我被唤醒了。当我擂开惺忪的眼睛,发现膝上的书页被泪水打湿了好几页,正准备合书离开时,教我们《经济学》的老教授竺老师拦住了我,并递来纸巾:“姑娘,中国不相信眼泪,无论发生了什么只有相信自己了。这,也是我们活在世上的最后理由。”
    大学剩下的日子里,活在竺教授话里的我也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周围的人却忽略我的存在,只关注我的“影子”来了。我丢在垃圾桶的安尔乐,却被女生翻出来查看是否有假,哪个男教师与我多说了几句话,也当我的面嬉笑他要走桃花运了,有的甚至问我与之发展到什么程度,更为关键的是与之上没上床。真的,我忍无可忍了,只好把委屈的泪水化为最恶毒的语言进行反击。渐渐地,闺密们也疏远我了。就在那时,我相信这块土地上所谓的朋友,就是能够跨越一般人不能逾越的心里围墙,近距离接触到你,或探秘,或索取,轻易达到目的就悄然离开你的人。
    在堂堂的国家高等学府,我真的感觉自己就生活在孤岛上。皮球像狼遇见了孤羊,颇是胆大妄为,见我不赴他的约,就发一些肉麻的短信来百般挑逗,有时众目睽睽下还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以示亲密,似乎要告诉大家:“她是我的!你们别碰呀。”一次,我开水房俯身接水,水还没装满暖水瓶,突然感觉屁股被焐得热乎乎的,股沟正被什么热物填塞着,刚要转身,双乳被抓住揉了起来,随后裙摆又被掀了起来......
    
“流氓!”发现开水房只有我和皮球,我急忙拉下裙子,看到他手里捏着一叠崭新的人民币向我甩得哗哗响,再也无法克制,大声吼道,“畜生,我要告你!”
    “好哇!”皮球冷笑着逼近我,“想检测你话的分量?嘿嘿,我有教育厅教育部的电话,马上去我办公室拿,还有奖励哟。”
    我知道,自己一个大学生是没分量的,说出的话就更无分量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暖水瓶当武器,摆脱他的纠缠,然后好好完成学业,早早离开那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学。哪里知道,我堵死了扇扇门,皮球又撬开了一扇窗,他竟成了我毕业论文《论国有资产的有效管理》的辅导教师。我坚决不干,要求更换辅导教师,校长却说这是“系上的事儿,学校无权干涉”。幸好,我把皮球骚扰我的短信打印成了好几页,急忙双手呈上。
    “哦,是吗?”校长接过看也没看,扔在一边后,说,“实在要换,要书面申请,倘毕不了业,责任自负。”
    “可以。”
    交了申请没几天,学校取消了皮球为我辅导教师的资格,不过,系里也没再安排老师来辅导了。就在许多人等着看我笑话时,我的论文被竺老师推荐出去,在一份颇有影响的经济学杂志上发表了,并寄来了稿费。由于论文以详实的资料,准确的数据,有力论证了“国有资产是一个国家的生命,但是,我国国有资产管理混乱,没有被‘盘活’,而被‘盘’得奄奄一息,有的甚至‘盘’得不剩渣渣”了,得到市经济协会的高度评价,并把我论文标题定为当年第二届研讨会的主题,会址也从市政府学术报告厅移到了学校大礼堂。
    学校非常重视这千金难求的荣耀,似乎可以雪耻专家教授近年来抄袭、拼凑和粘贴论文的耻辱。所以,我发言三至五分钟的前言部分,是经学校党委和行政联合草拟的,强调“我之所以能投入所有精力研究,并写出了具有较强征服力的论文,是因为党和政府营造的学校浓厚的学术氛围,学校及系领导得力有方,学校专家教授的辛勤劳动和同学的大力支持”,等等。同时,学校为我上台的穿着打扮,也颇动一番脑筋,还开了个专题讨论会。校长要我穿风衣,说:“那才具有学者风范。”老书记把我上上下下打量后,马上否定了:“不!以我多年的经验看,她还是穿白大褂合适些,最好是大号。”
    哦,原来学校是认为我那对胀鼓鼓的随身体能大幅度摆动的乳房和丰满性感的大屁股,有碍于来之不易的荣耀。炎热的七月,欲用风衣或白大褂罩住它们,似乎,我的乳房不由自主地一颤,屁股轻轻一甩,荣耀就没了,学校就是个空壳了。我忍住对那帮伪君子的嘲笑,假装肚子痛,离开了学校会议室。
    在当今不少大学生心里,学术仅剩个词汇了,但研讨会那天,很多同学是想来捞个炫耀于异性的资本,弄得大礼堂座无虚席,省市各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只好架在巷道上或走廊里。我一走上发言席,全场“啊”地惊讶了,随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我想,必须真诚地面对他们的掌声,无论他们是出于何种目的,因为这掌声是真诚的。
    “我,之所以要研究国有资产的管理,是因为我爱中华民族,更期盼我的国家的‘血液’不被全部抽空,‘母亲’能够真正强大起来。”当我看到前排装模作样的皮球时,只觉阵阵恶心,屈辱立刻涌上了心头。于是,我说,“说真的,取得的这点儿成绩,是我大学四年屈辱的泪水凝成的。在此,要感谢——我自己,因为,我没有被逼为二奶......
    礼堂里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主持人几次示意不管用。
    “请切入正题。”皮球呼地站起,然后转身,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大声吼道,“你,你们的手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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